母愛深深

on 週二, 14 二月 2012. Posted in 網上搜集

今天是娘去世二十周年的日子,磐石面對娘的遺像久久地望著:
娘並不好看,又短又柴的頭髮,粗壯結實的身軀,平穩有力的一雙大腳……。那時,娘好象並沒有自己的名字。
爹叫智信,兒子叫“磐石”,小名叫作“小兒”。爹活著時,別人管娘叫“智信家裏的”、“智信媳婦”。五年後,爹死了,人們又管娘叫“小兒他娘”。

拖鼻涕時,還沒有教堂。念經也是偷偷摸摸像做賊似的。那時,每天晚上娘都帶著小兒念晚課,也教他認字,不用紙,而是用水和木板,有時還教小兒念古詩,娘說她小時外公就是這樣教她的。那時,除了白天到生產隊幹活外,娘和小兒就這樣過著日子。這是“小兒”兒時唯一對娘的記憶。
八歲那年,鄰居老太婆有一陣常來小兒家,小兒不喜歡她,因為她總是偷偷摸摸像要瞞著他什麼。終於有一天,老太婆領來一個男人,讓小兒跟他叫“爹”。男人說可以供他上學,當時小兒憤怒了,用可怕的眼光瞪著茫然站在一邊的娘,大聲說:“我不上學!”。就跑了出去。以後那討厭的老太婆再也沒來過。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不同的是,小兒還是上了學。
十三歲時,“小兒”這個名字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們遺忘了,“磐石”這個大號開始出現在鄉親和老師同學的嘴裏。他學習非常好,也很用功。好象比一般歲數的孩子們多了一些老成,多了一些安靜。在夜深人靜時,他總望著娘紡線的背影若有所思。那架破紡車,那個圓蒲團,那個長在蒲團上的身影,還能在他的腦海中消逝嗎?那時他早已明白,自己上學的費用都是從這“嗡嗡”的紡車中一絲絲拽出來的。
上學的費用像他的個子一樣也在長著,日子過得更加緊巴。不過,也有讓人高興的事,就是那時期蓋起了教堂,來了神父,念經也不再偷偷摸摸了,就在爹周年那天,娘用家中的幾個雞蛋為爹做了一台黑彌撒,彌撒時磐石輔的祭。
十八歲,高中畢業了,磐石的生活和精神方面又陷入了窘困。一邊是漸漸年老的娘,一邊是無法抗拒的主的召喚。怎麼辦?怎麼辦?磐石是個孝子,他不能放下年老的娘,磐石又是個虔誠的信徒,他不能不理天主的召喚,就這樣裝著滿滿的心事又過了一年。
那天,永遠不會忘記那天。娘很平靜很嚴肅地把他叫到跟前,她手裏拿著爹的遺像。“小兒……”,娘在喚她的兒子,磐石被這塵舊的名字叫呆了,娘要說什麼?她愣愣地看著娘。
“你知道你爹為什麼給你取名叫‘磐石’嗎?……你的心思娘早就看出來了,現在是滿你爹遺願的時候了。”
聽到這,他哭了,撲通一聲跪在娘腳下嗚嗚地哭了起來。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因未到傷心時。
“小兒,你到修道院要長出息啊,不要給你死去的爹丟臉。”
娘說得還是那麼平靜。但小兒已感到了一滴熱乎乎的東西落在了自己的低垂的脖子上。
就這樣,娘把她唯一的兒子送上了救靈的道路。磐石走的那天,神父、教友都來送行。白鬍子的老會長緊緊地、緊緊地攥著磐石的手,只說了一聲:“娃……”,就哭得再也說不下去了。磐石在教友們和娘的眼淚中向著他嚮往已久的地方走去,留下了感動人們的白髮親娘!
三十多年過去了,當年的小兒,如今的磐石也已頭髮斑白,他拿過遺像輕輕地在心中說著:
“娘,小兒沒有辜負您的囑託,沒有愧對爹的遺願;沒有埋沒基督交給我的一文小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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